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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親寶貝,咱們來生見

2019-04-13 04:15:47 作家: 秋韻兒 來源:真實故事在線 閱讀:載入中…

親親寶貝,咱們來生見

  兒媳孕30周時,腹中胎兒被查出心臟問題這個孩子,到底要不要留?咱們全家陷入兩難。

  1

  我叫徐蕓,是一個退休醫生老公司法部門工作兒子叫吳波濤,1988年出生,工科碩士,在湖南一家研究所工作。兒媳茜茜是法學碩士,供職于政府部門生活平靜美好

  2018年7月14日,兒媳懷孕,全家人高興極了,共同期待小生命的到來。兒媳定期進行各項檢查和篩查,每次的檢查結果都一切正常

  我把早已買好的銀腰帶送給了兒媳,還專門助她訂購了一個胎教和早教播放器。

  親家母也開始備置各種嬰兒用品,兒子兒媳更是欣喜地開始搜羅各類胎教、幼兒教育母嬰飲食寶典關注各類育兒公號網站

  邦慶節,咱們定好了高端月子中心,只等孩子的出生。

  兒媳在懷孕期間通過了全邦司法考試,我戲稱孩子將來有可能大法官或大律師大家都以為這腹中的寶寶是咱們的幸運兒

  2018年12月15日,我陪著兒媳按照預約進行了大四維檢查。這次檢查的結果,讓咱們全家登上了一艘上下顛簸的海盜船,飽受折磨

  孕30周,大四維彩超檢查發現胎兒心臟異常,幾個醫生會診后出示了檢查報告建議咱們到上司醫院復查或終止妊娠

  我立即通過關系找到市中心醫院,插號復查大四維,復查結果與婦幼保健院基本一致,建議終止妊娠。

  看到這個結果,我婉轉地說了一些先天性心臟病孩子的預后情況家庭所遭受到的痛苦言語流露出要兒媳終止妊娠的意思

  兒媳當場就哭了起來說:“怎么能輕易放棄呢?”

  晚餐時,從事法律工作的老公嚴肅地對兒子兒媳說:“不管怎么樣,生的孩子一定要是健康的,不能有先天疾病。”

  我也附和著說:“先天性心臟病治療起來很麻煩,孩子很遭罪,大人也痛苦。”

  見兒媳面色難看悶聲不響地胡亂扒著碗里的飯粒,兒子回復咱們,明天到省里復查后再說。

  晚上八點多,兒媳終于花300元掛到了第二天的專家號,是長沙一家醫院的一位全邦著名小兒心臟外科專家。

  因為時間緊急,兒子決定即刻趕往長沙,我決定陪他們去。可能因為過分緊張,出發時兒子的車子發動幾次就是動不了,我擔心半路出事,要求公開車一起去長沙,住在醫院附近的酒店

  12月16日,我陪著兒媳先到產科診室做了例行檢查。

  我倆反復問了這個胎兒的心臟問題,主治醫生檢查后,說這種情況很常見,沒有多大問題。

  兒媳出來后,很高興地告訴兒子這個結果,當時她就猛烈抨擊市級醫院的醫生技術:“那些人還說要終止妊娠,真的是胡說八道。”我知道,她有些怨我了。

  下午,咱們排隊等到五點,才見到那個全邦著名的小兒心臟外科教授。他看了咱們帶去的相關檢查資料,告訴咱們可能是胎兒心臟橫紋肌瘤。

  教授介紹說,這種瘤一般是良性的,在胎兒出生前后的一段時間內可以自動吸收,即使不吸收也可手術切除,術后不會給孩子的生活質量造成影響

  為了讓咱們寬心,教授還告訴咱們前段時間,他剛為一個妊娠八個月的早產兒做了心臟橫紋肌瘤的手術,手術很成功,孩子現在已經康復出院。

  他的一番話卸下了壓在咱們心上的石頭,教授建議咱們再到省婦幼做一個大四維檢查和胎兒顱腦CT,排除神經結節病。

  出了診室,我將結果告訴了等在門外的老公,兒媳打電話告訴了她父母,讓他們放心

  兩天沒有吃好睡好的咱們,晚上痛快地在這個娛樂之城海吃了一頓。

  12月17日,咱們趕到省婦幼保健院做了大四維,檢查報告上面明確寫著胎兒右心房內1.39x1.34x1.43cm巨細的高回聲光團(疑橫紋肌瘤)、心包腔積液(0.34cm)后,教授說沒有問題,叫咱們回當地定期檢查,不用多慮。

  兒子兒媳心定了下來,決定繼續妊娠。

  我的心仍懸著,建議他們多找幾個專家看看,我又將檢查報告發給同學醫院的專家診斷

  連續幾天,我又按照檢查報告單上的詞語,從網上搜查橫紋肌瘤的相關詞條在線咨詢了北京上海各大醫院的專家,得到的結果和該教授說的基本一致。

  這樣,我的心才放下了。

  2

  一切又恢復正常,大家忙著添置孩子出生后的日常用品,兒子趁著元旦節商家促銷,還添置了嬰幼兒汽車座椅,托邦外的同學訂購了嬰兒奶粉,預約拍寫真集。

  大家忐忑擔心滿心期待著這個小生命的到來。

  為保險起見,孕35周時,兒媳又在市婦幼保健院做了一次大四維彩超。檢查回來后,我趁著他們外出拍孕媽寫真集的時候,偷看了兒媳的檢查報告。

  報告顯示心臟內的陰影大了許多,而且還出現了大量心包積液和胸腔積液,我覺得情況很不妙

  為了不造成驚慌孩子們回來后,我假裝沒事地問檢查結果怎么樣,兒子說教授看完市婦幼的檢查報告,要他們到省婦幼再做一個大四維彩超。

  此時,我發現他倆的情緒有些低落,隱隱透著擔心

  很快,兒媳到省婦幼復查后,把檢查結果通過微信發給此前的那名教授。

  教授看過后,擔心出現胎兒心梗,要求他們盡早來醫院進行胎心監護。

  我有了不好預感,打電話給兒子語重心長地說:“你們要慎重考慮啊,不要抱僥幸心理。”而他只是簡單回應著“知道”。

  知子莫若母,我知道,到了這個份上,他對于咱們的焦慮擔憂以及言外之意,不是不懂,只是難以取舍而已。

  教授的權威經驗信心滿滿、胸有成竹話語更是讓他們對這個孩子充滿了信心,以為孩子沒有多大問題,即使出生后要做手術,他們也相信教授能搞定。

  想著兒媳懷胎九個月以來的辛苦,我不忍心逼他們去終止妊娠,只可隨他們去賭一把。我只是告訴兒子,今后無論發生什么,你都得扛住。

  1月29日上午,教授所在的醫院安排他們辦理了入院手續,兒媳接受每天24小時的胎心監護。

  1月30日11點左右,兒媳突然打電話告訴我,胎心監護時,胎兒心跳突然出現異常,高的時候170-180/分,低的時候40-50/分 。

  產科主任檢查后,說胎兒開始出現宮內窘迫,隨時有胎死宮內的危險,并邀請新生兒科和小兒心臟外科的專家會診。

  如果要救孩子,最好馬上剖宮手術,但必須做好心準備,手術后也有可能會出現人財兩空的情況。

  突發情況讓我心里明白,孩子情況不樂觀,心想如果胎死宮內,總比出生后人財兩空強。我告訴兒媳,咱們馬上過來,等明天醫院教授大會診后再說。

  兒媳堅定回答我:“我簽字了,馬上手術,我要救孩子。”說完,她便掛斷了電話。

  我馬上打電話給兒子:“難道不可以等一天嗎?”兒子焦急地回答:“還等,就有可能胎死腹中,教授說了,只要孩子出生,他就有辦法救孩子。”

  不容我多加解釋,他就要我趕緊去準備大人和小孩的用品,隨即掛了電話。

  對于兒子他們的一意孤行,我有些擔憂,在微信中留言“在腹中是胎兒還不能算作人,出生后只要有一口氣就是人”,希望他倆能夠慎重考慮。

  兒子沒有回復我的消息,只是發過來需要帶的母嬰需要的東西清單

  1月30日下午3點左右,當咱們一路奔波趕到醫院的時候,兒媳早已進了手術室,下午3:41,兒媳剖宮產一男嬰,孩子先由護士用嬰兒床送出了手術室。

  護士告訴等在手術室外的咱們,母子平安,母親還在進行縫合和觀察新生兒出生評分基本正常,需隨即轉送新生兒科

  等在手術室門外的咱們,全都迫不足待地圍到了孩子眼前,看著他閉著雙眼,一臉白色的胎脂,高高的鼻梁,小小的嘴巴穿著咱們買的新衣服,帶著一頂有著許多星星圖案帽子可愛極了,完全不像一個生病的孩子。

  孫兒外婆外公摸著他的小臉,都說沒事了,穩妥了。

  我望著這個小小的人兒深深擔憂弱小的他能否承受住即將面臨的一切。我不知道萬一孩子不能挺住,兒子兒媳是否又能經受得住這些打擊

  一回頭,我發現兒子眼里含著淚花,癡癡地盯著孩子,手在孩子的額頭上輕輕地撫摸著,自言自語:“我一定要做一個好爸爸!”

  還沒等咱們看夠孩子,護士就催促著把孩子送往新生兒科,我目送外情復雜的兒子和護士推著嬰兒床上的孩子,進了去往新生兒科的電梯

  3

  等兒媳出了手術室安頓好后,我也緊隨著來到新生兒科,一道長長的墻壁病房家屬等待區隔斷了,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口與之相通。

  看見我過來,等待已久的兒子抬起頭,淚水盈眶,輕輕地說:“媽,我剛剛抱了一下我兒子,他好輕啊。他應該沒事吧?”我故作鎮靜地用手拍拍兒子的后背:“應該沒事的,教授不是說有辦法嗎,別急啊。”

  我和兒子沿著病房外的一扇扇窗子去看,可窗子都被窗簾遮住了,偶爾聽到一些孩子的哭聲,每一聲哭泣都揪著我的心。

  胡思亂想的我和心神不寧的兒子呆呆地坐在家屬等待區,等待護士來辦理相關手續。

  辦完孩子的住院手續,收拾好心情,咱們回到產科病房。

  兒媳一見咱們進門,就急切地問:“我崽怎么樣?他出來的時候,我聽見他哭了,聲響很亮,他不會有事的,對吧?”

  兒子緊握著她的手,告訴她:“周四就可以去看他。醫生已經安排他去做新生兒心臟彩超和其它檢查了,有可能明天就會安排手術,到時會由教授親自做,你別擔心先休息吧。”

  也許是身心疲憊經過一場手術,加上麻藥作用,兒媳很快就閉著眼休息了。

  1月31日8點,我和兒子一起到小兒胸外科辦公室去見教授。

  一見面,教授告訴咱們,昨晚上孩子做了心包穿刺術,放了積液,新生兒情況很穩定

  根據檢查情況也基本排除了神經結節病,顱內沒有病變,決定上午就進行手術,要咱們簽字。

  主治醫生拿來一疊早已打印好的資料過來,兒子強作鎮定,顫抖著簽了一個又一個同意書,告知書。

  等待的過程尤其難熬,下午兩點多,兒子跑去打聽,沒有消息。

  親家母說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我靜默著。焦急、擔心、恐懼伴隨著咱們,但咱們互相都裝著沒事。

  晚上七點多,小兒胸外科的醫生打電話告訴兒子,手術很成功,孩子已經轉到重癥監護室,叫咱們放心。

  兒子和兒媳擁吻而樂,懸著的心放下來。病房內,咱們四個人臉上露出了輕松樂容

  可能是緊繃的神經好不容易松懈了,兒媳這個時候才感覺到傷口疼痛,兒子把手輕輕放在她腹部摩挲著說:“老婆,你這一刀總算沒有白挨。”

  總算等來了好消息,咱們計劃第二天兒子去當地派出所給孩子上戶,到社區醫保

  經商量,我和兒子當晚回酒店休息,由親家母陪床。

  晚上,我和兒子回到酒店休息,兒子一沾床就睡著了,望著那些本不該屬于他的白發胡子拉碴的憔悴面容,我泣不成聲,擔心打擾孩子休息,我偷偷躲進了洗手間抽泣。

  半夜,我突然聽到兒子在夢中哭泣,我趕忙叫他,他夢囈般地說了一句“好怕啊”,又睡了。

  后來,在我半夢半醒的時候,兒子起床了,說兒媳昨晚上腸道通氣了,想吃粥了,他去買粥,先去了醫院。

  等待孩子蘇醒的過程,焦灼難熬。

  2月1日上午11點左右,在外辦理孩子戶口和醫保的兒子打電話給我,讓我去醫生辦公室。我頓時感覺情況不妙!

  在醫生辦公室,主治醫師告訴我,孩子術后一直沒醒,沒有對光反射和自主呼吸,顱內有出血癥狀,孩子的胸腔被再次打開,以減輕壓力

  情況不容樂觀,要家屬有心理準備。

  醫生說可能孩子早產,難以承受這么大的創傷,不能正常蘇醒。有可能孩子就這樣走了,有可能醒來也是植物人

  驚慌失措的我,淚水止不住地流,隨即把這個情況電話告訴了兒子,兒子在電話那頭頓了一會,讓我暫時隱瞞這個情況,等他回醫院再說。

  我強忍著悲傷,擦干眼淚,回到病房,親家母招呼我吃飯,關切地問我去哪了,我不敢看他們的眼睛,騙說去廁所了。

  我背對著他們,胡亂扒了幾口,就和衣躺在陪護床上,用圍巾蒙著頭,面朝墻。我不敢讓她們看出異樣。

  下午四點多,兒子終于回到了醫院。醫生說,術后一般是八個小時內就會蘇醒,很少有這么長時間還沒蘇醒的,后果難以估計。

  我抱著兒子說:“孩子可能沒救了,咱們放棄吧。”兒子點了頷首,他含淚把我送到電梯口,要我先上去,說他走樓梯到樓下重癥監護室去看看孩子。

  看著兒子步履不穩地轉進樓梯間,我又偷偷地跟了上去。接著,兒子躲在黑暗的樓梯拐角處,蹲在地上抱著頭,壓抑著聲響開始抽泣。

  我流著淚,輕輕地走到他身后,用手輕輕地撫摩著他的頭。兒子好似受了驚嚇一樣抬起頭,驚恐地看著我:“媽!”隨即,他把頭靠在我腿上哭了出來。

  晚上7點多,兒子終于等到了教授,教授看完孩子后跟他說,呼吸機暫時不拆,讓孩子自己自然走。

  他回到病房,將情況告訴了兒媳和親家母,孩子一直沒有醒,有可能醒不來了。

  兒媳頓時就哭了出來,并且出現了手腳抽筋。我含著淚趕忙助她推拿,親家母淚水漣漣,不停地拿熱毛巾給她做熱敷。兒子抱著兒媳的頭,臉貼臉,連連哽咽地說:“老婆,對不起,對不起……”

  不知推拿了多久,兒媳的手腳肌肉才松弛,停止了抽動。她閉著眼,不言不語,兒子靠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我起身到了廁所,打開水龍頭,哭了起來。緊接著,親家母也跟進了廁所,在嘩嘩流動的水聲中,我倆抱頭痛哭。

  4

  2月2日早上,主治醫生打來電話告訴咱們:“孩子昨晚十一點多有了微弱的對光反射和自主呼吸。”

  孩子開始蘇醒了!

  聽到這個消息,悲喜交加的我要求醫生帶咱們去重癥監護室看看孩子。

  醫生帶著咱們進了重癥監護室,咱們換好衣服鞋子,在教授的引導下,來到了孩子身旁。

  當咱們看到上著呼吸機,胸口蒙著紗布,面色蒼白,雙目緊閉的孩子時,兒子含淚問了一句:“這是我的孩子嗎?”

  我走近孩子,淚水止不住流了下來,俯在嬰兒搶救床邊,仔細看著孩子,想拿開孩子的衣服看看。醫生說胸部的傷口打開了還沒有縫合,要我小心別碰著孩子。

  我摸著孩子的小臉,哭出了聲。我壓著聲調,哭著問孩子:“你真的不愿睜開眼看看咱們嗎?你難道不愿意跟咱們一起回去嗎?”

  淚眼朦朧的我,似乎看到孩子的眼皮動了一下,貌似要睜開的樣子。

  ldquo;媽,你快看啊,孩子的嘴巴在動。”兒子哭著在叫我,嘴里插著管的孩子嘴唇真的動了一下。

  我貼得更近了,哭著喚孩子的乳名,不停地對孩子說:“你睜開眼看看咱們啊,你看看咱們啊!”

  兒子的哭聲傳到了我的耳朵里,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襲來,我全身顫抖,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身旁的兒子趕忙扶住了我。

  教授指著孩子跟咱們說:“你們看,孩子開始有反應了,難道你們還要放棄嗎?”我沒理會教授,幾乎要趴在兒子身上了。

  我感覺到兒子也在全身發抖,他哽咽著對教授說:“咱們聽你的。”

  擦干眼淚,回到產科病房,強裝鎮定的兒子將情況簡單地告訴兒媳和親家母,她們又哭又樂:“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吃完中飯,兒子繼續去醫保局辦理孩子的醫保手續。

  懸下的心剛放下沒多久,下午三點左右,兒子又打電話告訴我,醫生打電話說孩子情況危險,下了病危通知,要孩子父母簽字。他一時趕不到醫院,讓我和兒媳去。

  我顫抖著把情況告訴兒媳,話還沒有說完,她的眼淚就蹦出來了,馬上就從床上下來,衣服還沒來得及穿,就說要走著去。

  我跑去借來輪椅,讓她坐下,又抱了一床被子蓋在她腿上。咱們推著她到了重癥監護室。

  我悄悄地跟醫生商量,不要讓兒媳去看孩子,我怕她看到孩子渾身傷口的樣子會受不了。

  兒媳含淚在病危通知書上顫抖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祈求著說想看看孩子,被醫生拒絕了。回到病房,她蒙著被子大哭了一場。

  2月3日,產科給兒媳開了出院通知,兒子決定留在醫院,說把孩子一個人留在醫院不放心,想陪著他,于是咱們四個老人暫先帶著兒媳回家。

  2月4日,年三十的下午,兒子風塵仆仆地趕回來,簡單地告訴咱們,孩子目前情況基本穩定,醫生說如果沒什么事,等到春節放假結束再到醫院去就是。

  看著他緊鎖的眉頭,我知道他又在報喜不報憂了。在強顏歡樂的氣氛中,家里六個人坐在一起,看著春晚,迎來了豬年。

  春節期間,兒媳總是碎碎念,說要讓孩子一出院就有充足的母乳,我就每天變著法子做各種各樣發奶的湯水給她吃。每當看到兒媳拼命喝著大碗大碗的寡淡的湯水時,咱們都故作輕松地外揚她。

  為了防止乳汁淤積和乳腺炎,我每天都要助她做幾次推拿,進行拔乳。

  當她看見拔出的淡黃色初乳時,眼淚就下來了,問我可不可以冷凍下來留著給孩子吃。她總是念叨著:“我的孩子還沒來得及吃我的奶呢……”

  連續幾天,兒子委托在醫院上班的同學,通過醫院內部系統查看孩子的病情記錄,當咱們得知孩子的情況朝著好的方面發展,偶爾能進食少許牛奶時,心情慢慢輕松起來了。

  春節七天假期間,院方也沒有任何消息傳過來。大家帶著希望,提心吊膽地度過了2019年陰雨綿綿的春節。

  5

  2月11日,春節假期剛一結束,天還未亮,兒子就出發趕往醫院。

  上午10點多,我接到了兒子的電話,他壓低聲響讓我躲到一邊去聽電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兒子在電話里告訴我,孩子2月7日開始出現大量胸腔積液,檢查發現上腔靜脈梗阻,需要再次手術。

  末了,兒子聲響嘶啞的說:“你先不要告訴茜茜,我怕她接受不了。”

  我心神不寧地在家為一家子人做飯,做家務,等待著長沙那邊兒子的消息。

  2月12日下午四點多,兒子告訴我,孩子再次進了手術室。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我才接到他的電話。

  電話里,他透著疲憊和傷心。教授告訴他,這次打開心臟,又發現長了腫瘤,而且堵在上腔靜脈口,所以又做了血栓清除和腫瘤組織清除術。

  孩子的腫瘤病檢結果是血管內皮細胞瘤,而且成乳頭狀,術后復發率可達40%-60%。這個病復發率太高,教授也沒有把握估計預后。

  兒子的話讓我冷靜下來,告訴他長痛不如短痛,好好考慮一下。兒子說:“我知道是惡性腫瘤后,我就想好了,我不想讓孩子再繼續獨自受這種折磨了。”

  我把這些告訴兒媳后,她哭著抱住我說:“媽,對不起。”我撫摸著她凌亂的頭發說:“你對得住孩子了,為了救他,你也挨了一刀,為了他,咱們都盡力了。”

  兒媳要咱們帶孩子回家,她想要看看孩子抱抱孩子,要讓孩子在親人的陪伴下度過最后的時光。

  2月13日上午,我和老公去往長沙,陪同兒子辦理相關手續。晚上,咱們見到從手術臺上下來的教授,教授這次沒再堅持,說尊重家屬意見。

  2月14日11點,醫生拆下了孩子的呼吸機,咱們帶著穿著整齊的孩子出了院。咱們先帶孩子去咱們本地醫院保守治療,等孩子穩定一點,再讓兒媳去看孩子。

  一路上,我抱著他的時候,湊近他的臉,小聲地喚著他的名字:“孩子,咱們帶你回家去啊。”他安靜地在躺在我懷里,一動不動。

  心急如焚的兒子開著車,朝著我早上聯系好的本地醫院一路狂奔。也許是為了趕時間,咱們差一點和別人的車撞到一起。

  來到醫院,兒子的車還沒來得及停穩,我就飛奔去掛號,顫抖的手在自助機上輸入孩子的名字,幾次都輸錯了。

  老公和兒子帶著孩子直接到新生兒科急診室。兒子哭著喊:“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我崽。”我趕忙將孩子的出院病歷拿給了醫生,醫生看完病歷,又看了看孩子,搖了搖頭。

  當醫生宣布孩子已經走了的時候,我的心頭一陣絞痛,接著暈倒了。

  咱們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但沒有想到這一刻會來得這么快。

  送走孩子后,咱們保存了他戴過的那頂有星星圖案的帽子,證明他曾來過。而咱們,也曾那么痛的愛過他。這份愛也會一直持續下去,不僅于他,也是咱們全家。

  作家 | 秋韻兒 退休醫生

  編輯 | 小徐 文藝斜杠花季婦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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